但落在实际上,“内圣”很难带来“外王”。孔子本人实际上也只实现了“内圣”,未能实现“外王”,只是个“素王”。
如果在“内圣”、出世的路上走得远一点,儒家其实就近于道家了。比如箪食瓢饮而不改其乐的颜回,人设与道家就很相似。孔子另一名“亡在草泽中”的学生原宪也是如此。
相反,如果在“外王”、入世的路上走得远一点,儒家又近乎法家了。法家代表人物韩非子、李斯就是大儒荀子的学生。后世不少治世名臣,比如诸葛亮、王安石,也是外儒内法。
孔子本人虽然未能完美地实现“内圣外王”,但他为后世树立了人格典范。
当然,仕与隐也不是完全对立的。有的人先隐后仕,比如诸葛亮、谢安;有的人先仕后隐,比如范蠡、张良;有的人仕如隐、隐如仕,比如李泌、刘秉忠、姚广孝。
在很多士大夫看来,最理想的人生,其实是先仕后隐。有隐无仕,或为废物;有仕无隐,或为禄蠹。像范蠡一样,功成身退,泛舟五湖,是相当完美的人生安排。
所以,李白说“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又说“功成拂衣去,归入武陵源”;辛弃疾说“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又说“富贵非吾事,归与白鸥盟”。
表达得最好的,我觉得是李商隐——“永忆江湖归白发,欲回天地入扁舟”。“欲回天地入扁舟”,七个字,前四个字表达了对入世、对事功的渴盼,后三个字表达了对出世、对隐逸的向往。
“欲回天地入扁舟”,这大概也是孔子以及古代无数读书人的人生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