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淇的感染力,
严屹宽的“狠角色”
澎湃新闻:本季出现的新人物受到了观众好评,比如饰演陈朵、肖自在的文淇和严屹宽二位。也想听你聊一聊演员选择和跟这两位优秀演员的合作?
许宏宇:“陈朵是文淇”这个想法,在第一季开始做之前,我就有了。因为陈朵她有过非常残酷的经历,有一种不属于我们世界的感觉和眼神。我留意了很多跟陈朵年纪相仿的演员,我觉得唯一拥有这种质感和气质的,就是文淇,我相信她能很好地完成这个角色。第一次见面我们聊了很长时间,然后就决定了这次合作。
第六集最后一场戏,陈朵和廖叔有一个相视一笑。我第一次见文淇的时候,就觉得她的笑容可爱温暖,而且很有感染力。然后我就觉得很可惜,因为陈朵这个人物好像自始至终没得笑。但刚好这场戏时,陈朵用了很长时间的努力,终于能控制自己的毒性的收放了,然后她告诉廖叔这个喜讯。
剧本这里陈朵也是没反应的,但拍了一条之后我就问文淇,“你要不要笑一条?”文淇还问我,“导演,我为什么会笑?”然后我说,“你这种笑其实就像小朋友一样,爸爸妈妈对你笑得很开心,你也会对着他们笑,这个笑没有太多的意义,是一种模仿。其实这种对周遭社会关系中人物的模仿,也是她的人性在形成的一种证明。”
肖自在我觉得,就是有一种力量冥冥之中在帮助我们。因为肖自在这个人物是很难的,大家对他的期待也很高,一开始我们尝试去找本身就演过很多“狠角色”的演员,但确实比较容易去想象他们表演的状态,都在意料之中的感觉。但我们希望这位演员能给我们更多“意想不到”,所以我们换了思路。
一开始提到严屹宽老师时,大家都觉得不可能,包括第一次跟严屹宽老师见面,他可能也是想当面来拒绝我们的。但当时我们聊了很久,他才考虑良久之后,愿意去尝试了。他是非常认真的演员,一旦确定要演,就会付出全部。他提前做了很多功课,到试妆的时候,他的状态、神情就非常有肖自在的感觉了,他找到了这个人物表演上的支点。
观众可能最后看到的只是他的成果,但演员在准备的过程中,是要反复琢磨,反复推翻自己的表演的。包括现场,他们付出很大的,我记得我们在象山拍摄的时候,是当地最冷的时候,而且我们又以夜戏居多,气温差不多零下了,严屹宽老师的戏服就是很薄的一身运动衣,我们现场换灯或换机位时,他都不会坐下来,也不会披上保暖的外套,等待时,他就一个人在那跳来跳去,为了保持在肖自在的那种兴奋的状态里。所以看到这些演员的付出时,作为导演就会很感动,然后也觉得没理由辜负大家的辛苦,一定要把这个项目做好。
“越是做幻想题材,
越要找到我们中国的文化土壤”
澎湃新闻:你提到的《异人之下》有意思的地方在于,每一季可能是一个新类型上的探索,你们在做的事情是一种从无到有的探索创作。你觉得《异人之下》这个系列,对你的团队来说,是否具备某种战略意义?
许宏宇:绝对是的。当然这个不是在我们计划中,但我们一路走来,摸着石头过河,我们团队里的每一个环节中的成员,都在里面找到了幻想类题材创作的“根本”。我们会发现,为什么我们做幻想类题材少有成功的案例,是因为我们或多或少都在模仿西方的一些成功的案例。
但假如我们一直学漫威他们怎么做的,那是成功不了的,因为我们文化的内核本身就不一样。我发现越是做幻想题材,越要找到我们中国的文化土壤。幻想题材很像一棵在林中长得尤其高的树,看上去和其他树木都不一样,高耸入云,离地百尺,但其实,越是长得高的树,它的根系就要扎得越深。
我们做《异人之下》做了四年的时间,产量是很低的,因为市场上缺乏参照系。用这样的产量来养一整个团队是困难的,但我们觉得是很值得的,我们希望能为市场带来新的类型故事的经验。
澎湃新闻:你很重视题材和故事的“新鲜感”,但“新鲜”往往未经市场验证,且创、制、作的方方面面都没有前例可循。如何和团队一起应对这种创、制、作上的挑战?
许宏宇:我们确实想做有新鲜感的故事,幻想,幻想,它也依然是存在于我们的头脑之中,它还是能实现的。当然,“新鲜”意味着不能去全盘照搬别人的经验,所以我们需要在前期花大量的时间去讨论,去统一和碰撞大家脑子里的想法。然后就是我们自身也在加强对传统文化的研究,一边是对“不存在”的想象,一边是深入我们的文化肌理,学习和吸收更多营养。
澎湃新闻:你的职业生涯起点是剪辑师,这段经历如何塑造了作为导演的叙事风格和对画面语言的把控?
许宏宇:它可能不是塑造了我的风格,应该是帮助了我掌握一个电影的要素,就是“时间”,很多人会认为电影最重要的要素是画面、演员等,我个人更认同电影的“时间”是最重要的要素。因为电影叙事的时间元素,是有很多玩儿的空间,我们可以从故事的开头、中间、结尾讲起,或者插入另外的一些链接,到另一个人的生命故事里去漫游。所以可以通过对时间元素的掌握和运用,变换很多电影叙事的方法。这是我很在意和擅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