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奥导演的《用武之地》作为贺岁档上映的电影,它的实际制作时间其实早于2025年暑期档的《南京照相馆》。在电影制作理念和手法上,两部作品属于一脉相承,《用武之地》中的很多创作经验甚至被用到了《南京照相馆》中。如果将两部作品放在一起,可以更清楚地看到《南京照相馆》在票房与口碑上的成功并不是单部作品的偶然现象。实际情况则是,作为新一代创作者,申奥为主旋律商业电影找到了更契合当下媒介环境和观众口味的新配方。
直面现实叙事的同时引入了媒介参与现实叙事
传统主旋律商业电影大多通过直接展现战争、战乱、撤侨等现实场景推动叙事,让观众直观感受事件的真实性与紧迫性。申奥则在直面现实叙事之外,巧妙地引入了媒介参与现实叙事。他将照相机、摄影机、录音机、照片、影像等媒介引入核心叙事之中,通过媒介的物质实践与意义生产来丰富叙事层次。这源于这位年轻创作者对媒介的熟悉和敏感。
据申奥说,《用武之地》的创作原点可以追溯到他自己看见非洲孩童用炮弹壳做拐杖的一张照片,由此产生了展现当地族群冲突的电影构思。《南京照相馆》的创作则是申奥受到老电影《屠城血证》的启发。他还进一步从新闻报道中了解到华东照相馆学徒工和爱国青年接力保存相册,美国牧师用摄影机秘密记录日军暴行、把胶片带出南京等历史细节,由此敏锐意识到这些媒介层面的努力会是呈现大屠杀的崭新视角。
在《用武之地》中,媒介参与现实叙事就有几次很动人的呈现。一是苗峰在电影开始就意外被地雷炸死之后,这个人物并没有消失在电影中。当马笑打开手机中录制的苗峰教种西红柿的小视频,不仅在继续塑造这个不幸死去的工程师,他的淳朴和实干还帮助马笑成为“西红柿叔叔”,获得了占领区村民的信任与帮助。二是马笑拍摄的一段夫妻俩幸福等待孩子降生的视频,却让他们险些被钢铁军杀害。幸福与痛苦如此紧密交织在一起,成为影片的高潮段落。最精彩的则是影片最后的那张获奖照片:戴着弹壳做成的假腿的非洲小女孩守门员。这张照片对战争的控诉与抵抗胜过千言万语。到了《南京照相馆》中,媒介参与现实叙事成为这部电影的最大创新点。影片将照片这一媒介置于叙事核心,通过照片既是权力工具又是反抗载体的双重属性,构建起全片的叙事主线。对此已经有很多评论文章进行过精彩的分析,本文就不再赘述了。
申奥的创作版图目前还在发展之中,影视作品质量也有高有低,比如电影《孤注一掷》和电视剧《新生》中都出现过叙事硬伤和人物工具化问题。但作为新一代创作者,他从《用武之地》到《南京照相馆》的创作为主旋律商业电影增加的两个新配方,与当下全媒介时代的观众需求和媒介特征是十分契合的。两部作品的质量也都十分过硬,尤其是《南京照相馆》,证明了这两个新配方能够调配出一部相当优秀的主旋律商业电影。这不仅值得引起创作界与评论界的关注,而且对今后主旋律商业电影创作更是能够带来相当的借鉴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