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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儿女》编剧费明:一个“漏洞百出”的好人

来源:新京报网 | 作者:李冰洁 | 发布时间: 2024-11-01 23:51:47 | 354 次浏览 | 分享到:

费明的亲友爱谈起他“圆乎乎”的身形、洪亮的声音,写作时他不必动手,翻出口袋中的三种烟,点燃一支后,就能出口成章。

他去过农场,扫过大街,是创作出《家有儿女》《初恋时,我们不懂爱情》《离婚了,就别再来找我》等话剧、影视剧的大编剧,落寞过,也风光过。

进入晚年,他重新回到话剧创作领域,名利都远离了他,“更接近戏剧的本质”的创作令他沉迷,他说,“当钟声响起、大幕拉开,台上演的是你的戏,这种感觉比自己结婚还要愉悦。”

朋友们都说他天真,在话剧导演张慧看来,费明最大的人格魅力是不虚伪,他的人和创作都是,“他不是要求自己去做一个好人,而是自然而然的、好像这是一件根本不需要去思考的事情一样。”

10月27日,费明因病在北京去世。29日,亲人、朋友前往房山区殡仪馆为他送行。黑白色的遗照中,费明穿一条背带裤坐在剧场里,神色从容。编剧宋方金用费明的部分作品名称给他写了一副挽联:老爸开门家有儿女良宵涮羊肉,灵魂厨房高朋满座说好不分手。

拱进文艺圈

1954年3月18日,费明出生于北京,儿时父母离婚,他跟随父亲生活,费明的父亲热爱文艺,爱写影评,去北京人艺观摩过,这给费明留下戏剧的最初印象,费明耳濡目染,在北京育才小学就读时,他热爱绘画、写作,被老师戏称为“小作家”。

1969年费明前往黑龙江建设兵团从事生产劳动。在晚年接受采访时,费明回忆,在北大荒的日子,白天干活,晚上在煤油灯下看世界名著。日子艰苦,在给家人的第一封信里,他写道,这里蚊子很多,句子中的“蚊子”不写汉字,他捏一只蚊子的尸体代替。

在北大荒,费明演样板戏,在《智取威虎山》中争取到一个角色,为知青战友作画,渴望成为导演,他曾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在那时,他已经开始了戏剧的创作。


2012年,费明在蓬蒿剧场内。受访者供图

回到北京后,他在石景山环卫局做清洁工,“在街上扫垃圾”,费明的弟弟费崎盛回忆,但即使如此,费明仍然抱有写作和进专业艺术院团的梦想,“他常回到家里和父亲汇报,哪个院团招人了,他去考试,还会在我们面前练习朗诵,‘啊,海燕!’”

考取院团不成,费明进入了当时的大兴县文化馆,组织当地的文学爱好者进行创作,并作为负责人将作品集结成刊。

“他想要拱进文艺圈,无论是编剧还是演员。”费崎盛记得那几年,费明为了文艺创作付出的热情与努力,“他也的确靠自己的努力拱进去了。”费明大量阅读文艺刊物,《收获》《当代》每期必看,费崎盛印象中,“我们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饭,好多文艺作品,我都是从他口中听到的。”

1986年,费明写出了成名作《初恋时,我们不懂爱情》。这部剧作讲述了一位清洁工的爱情故事,多位受访的费明好友提到,剧作的灵感来自于费明在石景山环卫局工作的经历。剧作被中华全国总工会文工团搬上话剧舞台,1987年的一篇剧评提到,这部话剧4小时卖光了8场的门票,场场爆满,“加座的折叠椅一直摆到舞台下巴颏儿。”该剧不仅享誉京城,各地方院团也争相排演。据统计,全国共有36个院团排演过该剧。1987年,同名电影由长春电影制片厂出品,于当年12月公映。

彼时的费明仍然在大兴县文化馆工作,费崎盛回忆,费明曾往返于北京和长春之间,在长春修改电影剧本,中间又回到大兴,编发群众刊物,那是一段风光的日子。

文思泉涌的创作时光

1990年前后,费明进入中央实验话剧院,后来在《家有儿女》中饰演胡一统的演员马书良与他渐渐熟络,费明爱到马书良的家中去,两人喝点小酒,聊他写的东西,费明重视剧名,经常问马书良的意见,“他有时候听有时候不听。”

马书良还记得,三十多年前,北京东城区北极阁一栋二层楼的屋子里,费明叼着烟创作时的样子,“他也有不顺利的时候,皱着眉,‘犹如难产’。”本子暂且放在一边,笔一扔,两人去东三环的粤菜馆吃饭去。

马书良也见证过费明为了戏“拼命”的时刻,导演选的演员他不满意,“要拿脑袋往暖气片上撞。”

诸如此类的事例,编辑汪海林也听说过,1994年前后,费明拿着《离婚了,别再来找我》的剧本,在北影招待所开了一个房间,房门上贴一张纸,“电影《离婚了,别再来找我》摄制组”,他想,“总有人会来问我怎么回事,我就在这里拉投资,后来还果然有人来。 ”

这部剧也的确开启了新中国成立后民间资本投资话剧演出的先河,在当时创下了总共三四十万的票房奇迹,甚至卖了站票,一位观众曾写道,“实在没有地方坐,在乐池里给我加了把椅子。”

汪海林与费明相识二十多年,1998年前后,费明在一次项目策划会上与中央戏剧学院毕业不久的阎刚建立了联系,阎刚与汪海林是大学同学,三个人一起,撰写剧本《说好不分手》。

那时费明四十多岁,正是创作的好时候,汪海林记得,费明住在马甸附近,每天翻围墙进双秀公园,边遛弯儿边构思,等构思得差不多,他再返回。

汪海林回忆,三人创作时,先一起商量下一场戏怎么写,再由其中一个落实,“比如阎刚你来落实,就由阎刚口述,另外两个人坐在旁边听,什么地方有问题,旁边人会补充。”


2021年,汪海林(左)到养老院看望费明,汪海林形容两人在一起“永远激情四溢,永远吊儿郎当”。受访者供图

费明在那时已经很出名,“一个电影本子市场价5万元,费明的本子,可以卖到15万。”但即使如此,在后辈面前,费明不摆架子,“他性格很温和,不会和人争吵。”汪海林和阎刚可以直接指出费明的问题,“我们说费老师你这个点子过时了,他问过时了吗?他愿意听我们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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