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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竹英:体验了一把流量明星后 脚踏实地做一名说书匠

来源:北京青年报 | 作者:王静 | 发布时间: 2024-11-05 22:56:46 | 557 次浏览 | 分享到:

  那在《黑神话》火爆之前,陕北说书是一种怎样的生存状态?熊竹英坦言,好在自己有一份工资保底,但现在庙会书、家书越来越少了,能出场表演的机会更少,很多民间艺人都是各走各的路,收入并不乐观。而且,现有的说书艺人年龄都偏大,未来传承也是难题。2006年,陕北说书入选了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为了让这门民间艺术传承下去,熊竹英一直在不断探索,尝试打开陕北说书的新赛道。2016年,熊竹英登上央视的文化传承类综艺节目《叮咯咙咚呛》,和“东北笑星”宋小宝一起唱RAP;和歌手云朵合唱陕北民歌《赶牲灵》;还有2018年,在党中央、国务院举办的春节团拜会上与苏州评弹合作演出……这些年,熊竹英在创新传播陕北说书形式上下足了功夫,他一直坚持要在传承中适时适当地创新。

  “说书这么多年,无论谁来找我合作,我都不会拒绝,不管把陕北说书融入在什么里面,我都愿意去尝试。”熊竹英说。

  拜师学说书以谋生计 天生一副好嗓子却羞于上台

  陕北说书是陕北延安和榆林等地流行的一种以家书、村社书和庙会书为主的曲艺说书形式,过去均为盲人手持三弦,配合捆绑在小腿上的两块甩板,用陕北方言自弹自唱。它的曲调激扬粗犷,优美动听,富于变化,素有“九腔十八调”之称。

  1975年,熊竹英出生在有着“说书窝子”之称的榆林横山,这里是陕北说书的主要发源地,浓郁的艺术气息让他从小就对陕北说书这门传统曲艺感兴趣,最爱听当时的说书艺人张俊功的录音磁带。四十多年前的陕北,生活艰苦,少年时期的熊竹英由于长期营养不良,比同龄人看起来更瘦弱单薄,父母总担心他没有体力上山种地干活,便合计送他去学习一门技艺谋生。熊竹英17岁那年,一位说书艺人到村子里赶庙会演出,看着艺人在台上的精彩表演,痴迷说书的熊竹英萌生了拜师学艺的想法。那时,陕北说书大多是盲人才会选择的行当,但父母考虑到孩子身体瘦弱,干不了农活,又没别的出路,最终还是同意他拜师学艺。

  “一顿饭一顿烧酒,就算拜了师。”熊竹英的思绪被拉回到30年前。拜师时要先交300元的学费,这在当年可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他们家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父亲第二天一大早起来,跑遍了大半个村子才凑够学费。举行了简单的拜师仪式后,熊竹英就跟着仅见过一两次面的师傅贺连善走了,他和其他几个师兄弟一起吃住在师傅家,白天他们上山帮师傅干活种地,晚上师兄弟们就凑一起学习弹弦说唱,有表演时就跟着师傅一起赶场子。

  回想跟着师傅学艺的过程,熊竹英感慨比自己预想的要辛苦得多,需要去庙会赶场的表演机会很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师傅家种地干活,他个子瘦小,经常累得体力不支。熊竹英记得最累的一次是师傅带着徒弟们去帮他老丈人家箍窑,从挖地、打地基开始一直到窑洞建成,他们这群孩子跟着忙活了50多天,其间没收到一次演出邀请。“当时我都想放弃了,干一天活直接累趴下,我跟师兄说我要回去,不想学了,他就安慰我说‘再过三两天师傅就带咱们回去了’,我这才坚持下来。”

  跟着师傅两年,都学会了什么?熊竹英沉思片刻,说道:“师傅很少专门腾出时间教我们,大多数时候是师傅在台上演,我们坐在台子底下看,空闲时拿着本子抄写书段子。最开始我跟着打锣,后来慢慢学会了吹笛子、拉二胡。”在他印象里,师傅没有专门教他们咋样去弹,咋样去说唱,师兄弟们全都靠自学,时间长了耳濡目染慢慢就学会了这门技艺。如今,当熊竹英作为师傅带徒授艺时,他更愿意一句一句地传授他们说书的诀窍。

  两年时间很快过去,熊竹英在快离开师傅时已经背会了好多段书,《花柳记》《五虎传》《温凉盏》《马踏山川》等传统说书段子他信手拈来,但却一直羞于上台说书。有一次他们被请去雇主家说书,师傅就指定他必须上台,他连连推脱自己不会,师傅厉声训斥,“今天必须上台说!你马上就要单打独斗了,现在不说唱,以后还咋去给人说书呢?不要羞,今天听的人少,就当上台练一下。”

  第一次登台说书的场景,熊竹英至今仍历历在目。他记得自己上台表演的第一个说书段子是《五子葬父》,从开场到结束说唱了十几分钟,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应该看哪里,自始至终都没抬头看面前的观众一眼,说完之后撒腿跑下台子。“不过观众一直说我以后是个说书的好料子。我天生一副好嗓子,就是胆儿太小,一直不敢说。即便后来离开了师傅,也还是放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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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年后,熊竹英学成归来。他本以为可以大显身手,却不曾料到自己未来的路,就像黄土高原的沟沟峁峁一样曲折起伏。

  1994年6月,在离开师傅四个月后,熊竹英跟着师兄一起走街串巷,挨家挨户地寻找表演机会。这年冬天,他和师兄受邀到陕北延川县的一位雇主家说书,师兄负责说书,他负责弹三弦配合。几天下来,连轴转的表演让师兄累得说不出话来,熊竹英迫不得已上台救场,没承想反响极好,有观众夸赞说“这小伙子说(书)得挺好,明天继续让他说”,熊竹英的自信心一下子找回来了,也是从那时起,他才真正敢登台说书。

  陕北的冬天凛冽刺骨,很多说书艺人都不愿出门遭罪,但熊竹英却乐意往外跑。对他而言赚钱与否无所谓,只是不能赋闲在家从而荒废掉刚学会的手艺,他顶着严寒到雇主家去表演说家书。没有演出的时候,熊竹英就每天一大早跑进山沟沟里练嗓子,即便干活的时候也不忘哼两句唱词。经过一个寒冬的历练,熊竹英成长迅速,渐渐闯出名头,《白玉楼挂画》《刮大风》《五子葬父》等经典段子信手拈来。“不过当时真是吃了不少苦,见遍了人间的眉高眼低,无数次想要放弃。但是真到了要转行的时候,又觉得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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