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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年》编剧董哲:在散装的五代十国 寻回太平的本义

来源:新华网 | 作者:新华网 | 发布时间: 2026-02-06 16:39:30 | 6 次浏览 | 分享到:

 

但《太平年》的核心剧情是吴越国“纳土归宋”,董哲还需确立一位能与冯道对应的线索人物,他选择了吴越的胡进思。胡进思以九十多岁高龄持续影响吴越政权,历经数位君主,是吴越权力演变的关键见证者。

 

董哲表示,《太平年》以冯道与胡进思这一文一武的两位老人,共同构成理解五代十国的双轴线:冯道代表在武人强权间周旋的文官系统,胡进思则体现“武人当国”的武将系统。董哲称他们为“活着的历史”,不是匆匆过客,而是跨越时代的坐标,为观众丈量乱世的长度与宽度。

 

基于这一结构,董哲也回应了一些观众认为《太平年》“人物太多、线索太杂”的观感。“五代就是这样,你方唱罢我登场,很多人很快退场,只有冯道、胡进思这样的‘老朽’贯穿始终。”董哲笑说,在他原来的剧本中人物更多,经过对叙事节奏和人物功能的重新梳理,最终保留的核心人物大幅减少,“吴越国这边保留下的人物可能只有最初的一半”。

 

创作的“度量衡”:忠实于逻辑与氛围

 

当历史的框架与人物被选定,如何下笔填充血肉,并确保其不失历史的筋骨?这是历史剧创作的核心挑战,董哲将其方法概括为“抓两头”。

 

在董哲看来,历史剧既写人物的生活,也写他的工作。这里的“工作”,指的是人物在特定历史环境下的政治活动、军事行动、社会交往等更具时代规定性的行为。如何把握这种“工作”与时代的关系?董哲认为关键在于“抓两头”。这“两头”,是创作中必须忠实坚守的基石。

 

第一头,是历史的底层逻辑与核心表达,这并非简单地复述事件,而是深入到史观层面。董哲解释说,他在研读史料时,首先关注的是这段历史的底层逻辑。底层逻辑包含两个维度的史观,董哲说:“第一个是当时的人如何看待自己正在经历的这段历史,即现在进行时的史观。第二个是生活在21世纪的我们,作为现代文明受益者的我们,如何以后世的视角看待那段历史。”董哲认为,将“当时人的自我认知”与“后人的历史审视”两个视角结合起来,才能形成对那段历史有深度的理解,并由此确立作品的“核心表达”。“这个核心表达是全剧的度量衡。在度量衡确定了以后,我们才开始选择和塑造人物。”

 

第二头,是历史的时代氛围。这是由无数细节共同构成的、让人沉浸其中的历史“空气”。董哲解释说,细节并不单指人物和戏份,甚至也不仅是人物和故事,而是指人物生活的环境与语境——他们日复一日的衣食住行、所思所言,以及这个时代基于历史底色与底层逻辑所形成的行事法则、管理方式等等。

 

编剧的工作就是定表达、立人物、讲故事

 

在牢固地抓住“历史的底层逻辑”与“时代氛围”这两头之后,中间广阔的地带——人物与故事,便成了创作者可以大胆想象、自由驰骋的空间。董哲将编剧的工作精炼为“三板斧”,定表达、立人物、讲故事。其中,“定表达就是确立这个世界的度量衡,它是构建一切的基础。没有度量衡,后续的一切便无从谈起。人物如同尺子——若无度量衡,这把尺子就只是一根没有刻度的木棍,毫无意义;一旦有了度量衡,木棍上刻下刻度,便成为真正可用的尺子,这才称得上人物。只有手握人物这把尺子,你才能用它去丈量故事。”

 

  《太平年》总导演杨磊说自己看了30多遍剧,看得“心潮澎湃”,问董哲创作剧本时是否也经常激动?董哲笑说自己是工科生,创作时还是比较理性的,但是编剧需要有在理性掌控与感性沉浸间快速切换的“快进快出”的能力。“在创作时你必须共情,要代入剧中的人物,能够视其所视,听其所听,思其所思,感其所感。但是,你还要有控制力,就是你虽然在尽可能地接近、代入,又必须保持一点清明,确保你自己不能百分之百沉浸进去,否则会过度沉溺于单一角色的视角,易使叙事失去平衡与客观性,陷入情感的泥沼或叙事的褊狭。你得快速地抽离出来,在共情之后,能重新退回到作者的位置,以冷静、全局的眼光审视人物与事件。”

甚至连台词“半文半白”的风格,也是这一心法的体现。董哲说自己并非刻意追求台词文雅,而是要用这样一种形态,把他和演员带入到历史氛围中。

 

在董哲的创作哲学里,历史剧的“骨”是历史的底层逻辑与核心表达,“肉”是鲜活的时代氛围与细节。在这副坚实的骨架上生长出的人物与故事,虽经艺术想象,却因根植于严谨的“两头”,而获得了跨越时空的真实力量与思想深度。这便是一位历史剧编剧在“确定”与“想象”之间,为自己划定的驰骋疆域。

 

观剧门槛”高 源于这段历史本身的复杂性

 

五代十国是什么时期?纳土归宋是怎么回事?俶字怎么读?“留后”是什么意思?……《太平年》放弃了将历史细节“翻译”成现代通俗语境的传统做法,反而保留了大量需要观众稍加探究的历史信息点——纷繁的历史人物、特定的官职名称、典章制度、礼仪手势、文书格式,乃至饮食习惯。众多观众一边追剧,一边随手打开AI助手或搜索引擎,实时完成知识补给,也因此不少观众认为《太平年》观剧门槛高。

 

谈及此,董哲坦承五代十国这段历史是有门槛的,哪怕是对于历史爱好者来说,这段历史都很复杂。他这种复杂性是历史本身固有的,而非编剧设置障碍。“我们创作者跟观众是一样的,观众看剧感觉难,我们读史时也难。所以,我非常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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