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喜剧,赛道够宽吗?
在喜剧市场上,Sketch演员是一群新物种,大多出现在近5年。
大学毕业后,吕严在北京短暂待过几个月,回到老家入职市广播电台,做电台主持人,每天晚高峰的黄金时间跟听众聊天、读信、放歌。这份不用朝九晚五还有事业编的工作,在家人眼里可谓一条金光大道,唯一缺点是收入不高,每月3200元。两年后当家人准备给他安排相亲时,他惊觉,这样的日子必须结束了。
他“在北上广深中选择了成都”,大学就在那里读的。起初干过酒吧驻唱、影视公司编剧和制片,开了个互联网公司,半年后倒闭,最后入职一家喜剧公司,做到西南区市场总监和即兴喜剧团团长。他在一次复盘时给一个即兴节目提意见,说演得不行,引来主创不满:“你行你上。”他一赌气,真上了。一个喜剧演员诞生了。
另一个胖胖的男孩当时也在成都玩喜剧,本职是公司白领,因为受到周奇墨脱口秀专场的感染,尝试着在开放麦讲笑话。成都喜剧圈不大,他们认识了,那个男孩叫土豆。2021年,土豆看到《一年一度喜剧大赛》招募消息,几个同行碰头聊了聊,发现土豆和吕严搭在一起最有化学反应。他们一起来到北京,组成“胖达人”,参加了两届,第二届又贡献了《进化论》等作品,收获年度最佳编剧和年度喜剧小队第四名。而他们的几部作品,已经被奉为神作。
同时成名的新喜剧演员,还有专业话剧演员、活跃多年的小品演员,大多是线下的新喜剧人。这个被节目观众称为“喜人”的演员群体,离开节目之后,暂时很难找到合适的定位。依据风格气质的不同,他们出路各异。
几位试水影视的演员成功延伸了节目的长尾效应:王皓、史策、蒋龙等都有了主演的影视剧,“三狗直播间”组合的宋木子、合文俊、李飞在喜剧电影《银河写手》中再度合体,其他演员在各种影视剧中时有露脸。
最热闹的时候是春节,这两年从央视春晚到各地方台春晚,这些“喜人”成了一群最抢眼的新面孔,他们表演过硬,喜剧品味甚好,可谓即插即用。今年央视甚至将《一年一度喜剧大赛2》上的节目《开不了口》直接搬到了春晚,连带着5位主创的“喜人”。
吕严差点就上了春晚。他和酷酷的滕出演的小品《我要出征》,最终被挪到了今年的总台元宵晚会上。排练的时候,俩人总吵架,酷酷的滕提醒吕严,演得别太生活流了,吕严反问他:“哥们儿你怎么好意思这么演?”出身自B站UP主、如此有网感的酷酷的滕,上了晚会也立刻被同化。吕严想对抗对抗。
他更看重的作品是短剧《大王别慌张》。年初,这部他和土豆主演的14集短剧在视频平台播出,借用《西游记》的壳,演了一部妖怪山寨里的谍战剧。差不多同时,另一对颇具人气和风格的“喜人”组合——鑫仔和张哲华组成的“少爷和我”——也推出了定制短剧《少爷和我》。这些出挑的组合,正在被尝试IP化开发。
但说起这些“喜人”的心态,吕严说:“迷茫。”新喜剧的线下市场刚刚起步,极不稳定,只有脱口秀称得上渐成气候,即兴喜剧、Sketch、漫才等只能掺杂在脱口秀的盘子里。通过节目出名的“喜人”,也不热衷于回到线下,这些新喜剧演员只能往既有的业态适配,适合他们的专属舞台现在还没成型。“都是喜剧赛道走出来的,有些人你要选择某条路,就会思考那条路对还是不对,要不要坚持喜剧。”吕严说。
吕严自己正面对着另一种迷茫。
作为喜剧演员,他更像是“千人一面”的那一类,扮演的都是吕严式的角色。而有些喜剧演员却能“千人千面”,在“喜人”里最典型的是驾驭过众多出彩配角的闫佩伦。这本是两种喜剧演员类型,前者如周星驰,后者如范伟,无高下之分。前者需要定制化的剧本,后者需要变色龙一般的演技。刚刚接触影视的吕严,站到了一个分岔路口。但他眼前的下一个目标十分清晰:自编自导自演一部电影。
《喜人奇妙夜》第二轮刚刚落幕,“量子力学”带来作品《一心一意》,三人玩成语接龙,其中两人在文盲和古典文学专家之间反复横跳,第三个人只能持续输出吐槽。在表达浓度过载的《小品的世界》之后,他们似乎又回到看似没什么表达的作品。做喜剧,生怕阐释得太多而显得不够轻松。“不爱讲过程,发生什么就不告诉你,”吕严说,“这样多酷,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