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时代之变迁  立时代之潮流  时代之先声 

杜祥琬:三次转换研究方向的“跨界院士”

来源:科技日报 | 作者:陈瑜 何亮 张盖伦 | 发布时间: 2024-12-06 23:43:29 | 886 次浏览 | 分享到:

  ①

  ②

  ③

  图① 1993年,杜祥琬在核试验场。

  图② 1990年,杜祥琬(左)和王淦昌的合影。

  图③ 1993年,杜祥琬(前排左一)在库尔勒国家试验场。受访者供图

  听院士讲述大国底气背后的故事

  【院士口述·大国底气背后的故事】

  ◎本报记者 陈 瑜  何 亮  张盖伦

  北京市海淀区花园路6号院,如今是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以下简称“中物院”,原二机部九院)北京第九研究所的办公区之一。这也是中国工程院院士杜祥琬事业开始的地方。

  1964年,作为莫斯科工程物理学院优等生,杜祥琬毕业回国后被分配到二机部九院。如今,86岁的他仍经常来此上班。

  从核物理到激光再到能源战略和气候变化,“跨界院士”是杜祥琬给很多人留下的印象。但“跨界”背后不变的是,他为祖国科学奉献一生的决心。

  从大大的宇宙到小小的原子核

  受苏联杂志《知识就是力量》的影响,1956年杜祥琬高三毕业填报志愿时,报考了当时全国高校唯一的天文系——南京大学天文系。恰在此时,国家从高中毕业生里选拔预备生留苏学习核物理,整个河南省当年只有两人入选,其中一人就是杜祥琬。

  “大大的宇宙没学成,学了小小的原子核。”杜祥琬却很淡然,“你看,原子当中有一个核,外面有很多电子,和太阳系差不多。”

  在杜祥琬前往莫斯科工程物理学院前,作为留苏事务的具体推动者,钱三强来送行。杜祥琬至今记得,钱三强边说边拿粉笔在黑板上写字,大意就是要大家出去以后学好知识,来提高中国的科技水平。

  在苏联学习期间,杜祥琬和同学们不时接到国内的指示,比如,学理论物理的同学要注意学好“中子在宏观介质当中的输运”。对这些指示背后隐藏的含义,杜祥琬并不理解,只是隐约感觉,回去肯定是干核工业。

  临答辩前的一天中午,杜祥琬和一位苏联同学在学校食堂吃饭。

  对方问:“杜,你在这里学原子核物理,回中国之后有啥事可干吗?”

  在他们的认知中,1964年的中国很落后,核物理人才在中国没有用武之地。杜祥琬听出了弦外之音,这位同学当时的口气让他不太舒服。

  转机发生在杜祥琬答辩前的晚上。莫斯科电台播出了一则惊人消息: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第二天,苏联的《真理报》上也刊登了这条消息。

  答辩当天,那位苏联同学兴冲冲地跑过来对杜祥琬说:“杜,祝贺你,我知道你回去干什么了。”

  苏联同学前后巨大的态度反差,让杜祥琬万分感慨。

  “国家的重大进步,在海外产生这么强烈的反响,我感到非常震撼。”杜祥琬说,“回国以后,如果是做这方面工作,不用给我作动员报告,我都能体会到干这件事对提高国家地位、增强国家科技实力的重大意义。”

  1964年回国后,杜祥琬如愿被分配到二机部九院理论部。

  刚一报到,理论部主任邓稼先就给了杜祥琬一本参考书,是格拉斯登的《中子输运理论》。杜祥琬这时恍然大悟,自己的工作是搞核武器研究。

  当时美国、苏联已经成功研制氢弹。杜祥琬到理论部的第一件事,就是做情报调研。他被派往相关机构,翻阅《真理报》等报纸杂志,寻找关于氢弹的蛛丝马迹,然而能找到的有用信息几乎为零。

  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理论部只能内部进行“鸣放会”,用现在时髦的说法,叫“头脑风暴”。

  在理论部的报告厅里,最前面是块黑板。“鸣放会”由部主任主持,台下二十几岁、三十几岁和四五十岁的科研工作者们,谁有想法就上台将想法写在黑板上,如果能做点计算就做点初步的演算。大家公开讨论,现场论证,最后归纳了四种可能的氢弹构型。后来经过“百日会战”,于敏带领科研人员抓住了“牛鼻子”。我国于1966年12月28日成功进行了一次“新的核试验”,掌握了氢弹技术。

  杜祥琬当时的工作是负责核试验诊断理论研究,分析测试得到的数据。1975年到1984年,作为中子物理学研究室主任,他又带领团队,建立了我国第一个中子学计算敏感度程序,对核试验诊断理论作了比较系统的总结。

  “这个领域当时在国际上是保密的。”杜祥琬告诉记者,这项研究成果曾获得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一等奖。

  后来,杜祥琬碰到钱三强时说:“钱老,您是改变了我人生道路的人。”钱三强问:“你后悔吗?”杜祥琬马上回答:“追随您的事业,我很荣幸。”

  组织激光科学研究“联合舰队”

  1986年到2006年,是杜祥琬最繁忙、压力最大的时期。1987年,他忽然被调转了研究方向,从中子物理转向激光。

  20世纪80年代,为发展高科技,美国率先提出了“星球大战计划”,欧洲搞了“尤里卡计划”,我国也提出了发展高新技术的“863”计划。

  在该计划规划的首批七大研究领域里,就包括激光。杜祥琬担任第一届激光专家组成员兼秘书长,协助首席科学家陈能宽的工作。

  和原子弹、氢弹工程不同,“863”计划的专家组采取了全新的组织模式。它不仅打破了部门界限,实现了全国大协作,还实行专家组负责制,题目怎么定、由哪些单位来做、经费怎么分,都由专家组拍板,专家组自主性大大增强。

  当时,国际上也刚开始开展激光相关研究。在我国激光研究打基础、描绘蓝图的阶段,专家组的掌控能力和战略能力至关重要。

   相关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