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研究激光,杜祥琬重新学习了大量相关专业知识,同时倡导学术民主,组织了很多场“鸣放会”。
在杜祥琬看来,科学就是要在这种民主开放的状态下才能发展,因为一个人的能力、知识毕竟有限。
1991年4月,激光专家组换届,杜祥琬担任第二届专家组首席科学家。第二届专家组成立后,作了第二次发展战略研究报告,修正了第一次发展战略研究报告的一些方向,同时把目标进一步具体化,技术路线更细。
在专家组的领导下,我国走出了一条适合国情的技术路线,开创了我国发展新型激光的可持续发展道路。
按照最早的规划,“863”计划持续到2000年。在2001年总结汇报时,一位组外的专家听完激光专家组的汇报后评价:“15年产出这么多成果,你们是一个‘联合舰队’。”
60岁是可以从头开始的
成为中国工程院副院长,是杜祥琬自言“没有想过要走的一段路”。
“我的想法不一定对,但当时就觉得,念了这么多书,应该干点具体的活。”杜祥琬告诉记者,1975年他曾婉拒担任九院北京第九研究所副所长,1987年找王淦昌“说情”,让领导收回起草好的中物院副院长任命(后于1993年担任副院长),“我希望尽量延长在基层做学术研究的时间。”
2002年,在事先不知情的情况下,杜祥琬被推荐为中国工程院副院长候选人,并顺利当选,分管能源与矿业工程学部,同时担任科学道德建设委员会主任。
如何当这个副院长?杜祥琬其实没经验。他原来负责的是具体的研究工作。除了增选院士,中国工程院就是负责给国家做工程科技项目咨询,和过去做具体研究不一样。
当时恰巧刚刚卸任中物院副院长,杜祥琬便将更多精力投入中国工程院的工作。他发现,诚如时任中国工程院院长徐匡迪所言,中国工程院的工作“有弹性”,但正因为“有弹性”,所以要用劲发力的话,可以没完没了地工作。
杜祥琬自谦对核能知识“多少了解一点”,但要从宏观上开展能源战略咨询,“必须得学习,而且学习量得特别大”。
能源战略咨询也成了杜祥琬学术生涯的第三个方向。
在担任中国工程院副院长期间,围绕中国要不要加入国际热核聚变实验堆(ITER),科技界有两种不同意见。最后国家主管领导要中国科学院和中国工程院提供咨询意见。
杜祥琬被委以重任,牵头起草初稿。他组织持有不同意见的院士们,开了一次会,就把问题解决了。
“其实大家都支持加入ITER,焦点在于这项工作会不会影响现有的科研项目经费安排。”杜祥琬从中总结出心得,“解决问题就是要抓住大家共同关心的内容,排除大家意见不一致的地方。”
2010年,杜祥琬卸任中国工程院副院长。72岁的他本打算就此隐退,却被时任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副主任解振华推荐,担任国家气候变化专家委员会主任。
王淦昌曾在年过90岁时送给杜祥琬一句话:“60岁的人是可以从头开始的!”杜祥琬回忆:“我一开始理解,他就是鼓励我,可后来一想,他60岁以后真干了不少大事。”
如今,步入耄耋之年,杜祥琬对这句话有了切身感受。他保持着学者的风度,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依旧忙碌、依旧“跨界”。他是论坛上的专家,是孩子们喜欢的杜爷爷,是记者们尊重的采访对象——经历丰富、才思敏捷、和蔼可亲、有问必答。
穿越60年风雨,他在《写在科学边上》一书中剖析了“跨界”背后的心路历程:“有幸为祖国的富强和老百姓扬眉吐气做一点实际的工作,是最大的精神享受,是任何物质享受难以比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