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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诚:没有人会在意真相

来源:中国新闻周刊 | 作者:胡克非 | 发布时间: 2025-01-29 20:18:26 | 81 次浏览 | 分享到:

观众检阅电影,我倾听观众


《唐探1900》上映前,导演陈思诚一改此前的黑白穿搭,穿上了一件《唐探1900》定制的红色帽衫。这是春节的颜色,是喜庆的颜色,但并不是陈思诚习惯的颜色。


不久前,陈思诚重新在手机上安装了几个卸载已久的社交媒体软件,他想看看观众究竟在如何评价己的作品。


到底是什么人在看自己的电影?他们喜欢哪里?又讨厌哪里?这些人都是谁?在陈思诚看来,自己拍的每一部电影都加入了自己的表达,他无法左右观众的评价,但他会在乎自己的表达到底有没有被一部分观众接收到。


在陈思诚看来,自己是通过电影和外界相连接,与其纠结那些对于自己的误会,不如回到电影范畴思考,哪些观众不喜欢我的电影,他们有着怎样的生活背景和经历,又有着怎样的喜好。


“我从来没有要求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一种声音,也不可能只有一种声音。”陈思诚说。


以下是陈思诚的自述:


我爱电影,我怕它完了

在一些人眼中,我算是个成功的导演。


事实上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给自己做突然“一无所有”的心理准备,因为我确实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会先来。


既然要坦然面对“一无所有”,那我必须在此之前“倾尽所有”,把我想要表达的内容表达了,把我想讲述的故事讲完了,这样我才能真的坦然,不然就都是装的。


所以除了电影,我几乎没有任何爱好,电影就是我的全部,这是真的,虽然说了有人也会不信。


很多人不知道,如今对于电影来说,甚至不是好与坏的问题,而是关乎生死存亡的问题。


无论艺术电影还是商业电影,或许前辈们都没有面临过当下的问题:电影还要不要存在下去,还能不能存在下去?


2014年,我和宁浩、肖央、路阳、郭帆去美国派拉蒙学习好莱坞的制片流程。我们清楚地看到好莱坞的体系是怎么运行的。


当时,《速度与激情》的动作导演刚拍完系列第6部,来给我们上课,系列电影里的车戏都是他拍的。我当时问他到底什么算重工业电影,他就举了个《速度与激情》的例子。


“电影里有场在停车场追车爆炸的戏,停了近300辆车,戏拍完后,几乎全烧完了,就剩3辆车还能动。”这得花多少成本?但这就是商业电影。


商业电影就必须通过大量的真实投入,才能换来电影感,如果只有剧情说得过去,观众就会觉得,这样的电影为什么非要去电影院看?


当时我们明白了,好莱坞是在用他们的思考和方式捍卫电影的某种独特性,用极致的视听享受,筑起技术的护城河。


所以我们几个从美国回来,无一例外地开始对电影进行工业化的尝试,也成功了。


这对于我们的观众来说同样重要,我想要把电影和观众都留在电影院里,想要实现大制作,要说服投资人,我首先要做到电影不赔钱。


我每个电影都力争做到别赔钱。这和当下的时代息息相关,所有人都盯着票房,有票房就代表着认可,同样也代表着未来的可能性。倘若“唐探系列”之前的票房都特别惨,我根本不可能拍到今天。


这就是“唐探系列”为什么一定要选择春节档、为什么一定要大制作、为什么一定要观众看着爽。我要在相对有限的成本、时间和条件下,争取给观众带来不输国际大片的观看体验。


我太爱电影了,我怕它完了。别停下,拍下去,尽可能地让更多人走进电影院看电影,这是我目前想到的具有可行性的办法。


我也是观众


在我看来,电影的意义始终是表达。如今我们互联网高度发达,信息极速传递,但是表达的价值一定高于信息本身。


就像现在我们回看20世纪的电影,一定要比回看当时的碎片化信息有意义。


如今是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信息多且杂,它们堆砌、叠加在一起,相比于过去更难探寻真相,这时候电影的表达就显得更有意义。


它不仅有故事的传统性、经典性,还有社会性和当下性。每一个故事都是此刻的人在讲述给此刻的观众,天然具备很强烈的时代性。


一部电影里,我想表达的那个核心原点是最重要的,没有它我认为是没有意义的。只不过有的时候我的表达被观众感知,有的时候感知得没有那么明确。


有的时候,可能压根没感知到。


我虽然追求拍摄过程中的“游戏感”给自己带来的愉悦,却从来不觉得拍电影是一个自娱自乐的事,电影是拍给观众看的,艺术也不应该是一个自娱自乐的事。


同时,个体永远无法脱离时代独立存在。就像没有“Skiffle”音乐的兴起,就没有甲壳虫乐队,没有卫国战争,也就不会有列夫·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


当下这个时代,或许不会有人再拍《霸王别姬》、《阳光灿烂的日子》,这样的作品在现在这个时代上映,或许也收获不到相同的赞誉和可观的票房。


我本身就是观众,我和大部分观众所处的社会,所关心的事情是一样的,并不会因为我是个导演而发生改变,这也是我清楚观众喜欢什么,要什么的原因。


节奏要快、爆点要多、刺激要强烈,这些其实都是“术”,不是什么“道”。就像一个做了多年外科手术的大夫一样,下的每一刀都是精准的。


我并不是要解释什么,而是在这样的时代中,你我都不可避免地被裹挟在其中,若干年后或许有其他盛行的风格、元素、流派,但是在当下,就是如此。


文学作品、新闻报道、娱乐艺术……都是如此,这谈不上好或者坏,只是赶上了这个时代。


我始终认为,好的作品一定是要雅俗共赏的,就像西红柿炒鸡蛋,喜欢西红柿的希望不放鸡蛋,喜欢鸡蛋的希望没有西红柿,我做的事情就是尽可能去满足不同喜好的人能吃下同一盘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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