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时代之变迁  立时代之潮流  时代之先声 

白宇:通向“太平年”的每一天

来源:新华网 | 作者:新华网 | 发布时间: 2026-03-11 18:25:21 | 17 次浏览 | 分享到:

 

在电视剧《风起陇西》中,白宇饰演的荀诩一出场就面临着一场残酷的考验:倒吊水刑。他在采访中描述那种感受:“人被倒吊起来之后,真的是所有血液都往头上冲,你整个头都要炸了的感觉。”那一刻,演员的理智控制已经失效了,取而代之的是身体最本能的恐慌与恍惚。

 

屏幕上,荀诩那双充血的眼睛、那因为窒息而痉挛的面部肌肉,不是靠技巧调动出来的,而是生理反应的直接呈现。他曾担心这个角色过于“单纯”,在当时的环境里像个“傻白甜”。但白宇用这种肉体上的极致受难,赋予了荀诩一种神圣的殉道感。他的“傻”,变成了一种在复杂乱世中坚守信念的“赤子之心”。正如白宇所说:“我很喜欢有赤子之心的人,虽然他来回游走于比较复杂的人之间,有无助,但他有自己的坚守和坚持,这一点比较打动我。”

 

如果说荀诩的痛是肉体上的,那么《沉默的真相》中江阳的痛,则是灵魂上的凌迟。江阳,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检察官,为了查清真相,耗尽了青春、前途和健康,最终病困潦倒。剧中那场著名的“丢钱包”戏,被无数观众奉为经典。这本是一场极难处理的情绪爆发戏。很多演员处理“崩溃”,习惯于歇斯底里,习惯于大开大合。但白宇的处理,却让人看到了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力量。

 

让我们将镜头放慢,重新观看那几分钟的表演。

 

江阳出狱后与老友朱伟、陈明章重聚。那是他人生最灰暗的时刻,但他不想在朋友面前丢脸。饭桌上,当老陈递给他一个红包时,白宇先是本能地推辞,但在现实的窘迫和朋友的坚持下,他收下了。就在那一瞬间,他露出了一个极度窘迫的笑容。这个笑是整场戏的第一个“表演支点”。它不是设计出来的“苦笑”,而是一个人在尊严和现实之间挣扎时的本能反应。它包含了感激、羞愧、无奈,以及一个男人残存的自尊。从节奏上看,这个笑为后面的崩溃埋下了伏笔——它让观众看到江阳一直在“撑”,而“撑”得越紧,崩塌时就越彻底。

 

紧接着,他发现钱包不见了。他开始寻找,一开始是慌张的,但动作幅度并不大,还在努力维持最后的体面,一边找一边还能回答朋友的问题。直到他确认钱包真的丢了。那一刻,他没有立刻大哭。他坐了下来,顿了几秒。这个“停顿”是堤坝崩塌前的最后死寂,蕴含着即将爆发的巨大能量。然后,委屈涌上心头,他开始哽咽,说了两句无关痛痒的话,最后才控制不住地把自己缩在角落里,嚎啕大哭。

 

白宇在这里精准地抓住了成年人崩溃的逻辑:压垮骆驼的从来不是最后一根稻草,而是之前那无数个日夜的隐忍。丢钱包只是一个宣泄口,他哭的不仅仅是钱,更是他破碎的一生,是他无论如何努力也抓不住的尊严。这种层次分明的表演,建立在他对角色深切的共情之上。拍摄期间,白宇刻意减少社交,让自己保持一种“封闭”和“孤独”的状态。他没有在那一刻“演”江阳,他在那一刻成为了那个走投无路的江阳。

 

回顾白宇这几年塑造的经典角色——乔一成、荀诩、江阳,你会发现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在困境中挣扎的人。更难的是,这些都是虚构的角色,如何演出每个人不一样的挣扎,让观众相信这些角色的真实存在,是一个演员不小的课题。白宇演出了每一个角色不一样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个在荒芜大地上不断前行的行者,虽身处无边的困境,却总是带着赤子之心,坚信能找到那片绿洲。

 

抵抗流量的理想主义长跑

 

体验派的表演方式,在这个讲究效率和流量转化的时代,显得尤为奢侈,甚至有些“不合时宜”。事实上,白宇并非没有感受过流量的冲刷。在前几年几部都市剧集热播后,他曾被巨大的流量裹挟。但面对蜂拥而至的关注,作为演员的白宇却有着难得的清醒,甚至感到一种“恐慌”——他害怕听不到真实的声音,更害怕创作状态的丧失。在流量的十字路口,他没有趁热打铁去透支人气,而是选择了一条更难的“笨”路,转身扎进像《沉默的真相》《乔家的儿女》《风起陇西》这样厚重、需要漫长准备周期的题材里。

 

这样的选择,本质上是一种“归零”,它映射出白宇在表演上极其珍贵的“空杯心态”。正是这种不断打碎自我、重铸地基的“归零”态度,让他在《太平年》里得以“吃透”30年的人物跨度。他用12年的时间证明:流量可能会如潮水般退去,但那些真正打动人心的角色,会像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观众的记忆里。

 

诚然,我们也不能回避白宇表演中的某种“局限”:因为比较依赖“信念感”和“外部刺激”,他尚未完全建立起一套举重若轻的技术框架。在演绎一些功能性的过场戏或缺乏强烈冲突的段落时,他的表演偶尔会因为失去抓手而显得过于平实,甚至淹没在叙事中。此外,如果剧本逻辑不够严丝合缝,或者没有给他足够的准备时间去“寻根”时,他的表演支点可能会变得脆弱。而从江阳、荀诩、乔一成到钱弘俶,他塑造的经典形象多是“背负重担的受难者”。他擅长演绎被命运推着走的“隐忍”与“破碎”,却尚未在银幕上展现出那种主宰命运的强者、或是极致张扬的反派面孔。他身上的“烟火气”和“憨厚”感,赋予了角色真实的温度,但也可能成为他通往更具侵略性或高度风格化角色时的隐形壁垒——而打破这层壁垒,正是观众对他下一阶段的期待。

   相关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