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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宇:通向“太平年”的每一天

来源:新华网 | 作者:新华网 | 发布时间: 2026-03-11 18:25:21 | 12 次浏览 | 分享到:


电视剧《太平年》让一段被历史尘埃掩埋的岁月——“纳土归宋”重新回到了大众的视野。观众惊讶地发现,那个站在权力漩涡中心的吴越王钱弘俶,既不是权谋剧里算无遗策的英主,也不是传奇剧里霸气侧漏的王者。在演员白宇的诠释下,这位君王呈现出一种令人心颤的“破碎感”和一种生为王子却无时无刻被命运推着走的无奈:一个心系百姓却无法延续家业的王,一个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普通人。他眼里的光是随着人物变化的:有少年时想要做个富贵闲人的清澈,有在大殿上扑杀张彦泽的少年志气,被钱弘倧逼为留后的妥协,再到看到南唐结局的感慨,最后为了保全千万生灵而不得不向命运低头的沧桑。

 

钱弘俶这个角色有很大的塑造难度。在传统的历史叙事中,“纳土归宋”往往带有一定的悲情色彩,作为一个地方的王,最终选择放弃权力,很容易带给观众一种软弱的印象,要演出这是为了苍生而选择的悲悯和担当,不在于某一场戏的情绪爆发,而在于整体的人物弧光把控。面对一个横跨30年、从少年演到暮年的角色,演员必须在漫长的叙事中让观众相信:这是同一个人在不同阶段的自然演变,而不是演员在“换”不同的状态。

 

更难的是,钱弘俶是真实的历史人物,演员需要为这个决定填充足够的心理动因,让“纳土归宋”不仅仅是政治上的考量,也是一个人的命运选择。

 

在回忆起白宇是如何创作这个人物的时候,导演杨磊曾说:“他要演三十多年,从后晋开始演,一直要演到宋建立,他在每个阶段应该做什么,想得非常细致。”为了立住这个横跨30年的复杂人物,我们能看到白宇为自己设计了三个表演上的“抓手”:

 

第一个抓手是生理形体上的节奏变化。青年时期的钱九郎放荡不羁,白宇在这一阶段的形体处理是松弛的、步态是轻盈的,眼神清澈且毫无城府;而当他目睹中原大地“人吃人”的惨状,被迫卷入权力漩涡后,他的背脊开始微不可察地变弯,步伐变得沉重,说话的语速放缓,通过生理形体上的变化来外化岁月沧桑,30年的跨度有了真实的生理依据。

 

第二个抓手是语言的内化。面对大量半文言文的台词,白宇没有采用传统古装剧那种拿腔拿调的话剧式的念白。他将佶屈聱牙的古文嚼碎,化作人物下意识的日常交流,让遥远的历史人物有了呼吸感。

 

第三个也是最核心的抓手,是对人物的“寻根”。在剧组开机前,他去了杭州的钱王祠。那里供奉着吴越历代钱王的神位,当目光扫过那些历经千年的文字时,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发生了。白宇后来在采访中回忆那个瞬间:“我看到那个家训的时候,我突然就觉得有根了……好像突然找到了一个把手。”那个“把手”,不是帝王的权术,而是普通人的软肋与担当,是钱家家训所奉守的“善事中国,保境安民”的精神内核——从表演理论的角度看,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最高任务”。

 

对于演员来说,正确的最高任务“能刺激演员的心灵,引发真实鲜活的、充满人性的且直接的感受”,反之,则会造成虚假,偏离剧本和角色。回头来看白宇的表演,无论少年时的放肆、中年时的隐忍,还是最终的“纳土归宋”,都可以追溯到这个内核:一个把百姓放在王位之上的人。有了这个“根”,他才能在漫长的拍摄周期中保持人物的统一性,让30年的变化有迹可循。

 

钱弘俶从小是个无忧无虑的王子,从未想过要扛起重担。这种从“被动接受”到“主动牺牲”的心理弧光,需要演员极强的信念感和感受力才能支撑。白宇没有演那些宏大的历史概念,而是一个过程: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看到战乱、看到“人吃人”的惨状后,内心世界所经历的崩塌与重建。正是因为白宇赋予了人物这种细致的内心纹理,其呈现出的表演质感,才会那么的丰富与厚实,让早期那场虚构的在大殿上刺杀张彦泽的戏那么真实,甚至违背了部分观众的“期待”——《太平年》以其半文言的台词、真实残酷的场景和多线叙事的结构,让这部剧早期给人一种“智性审美”下暗黑权谋剧的观感。所以当钱九郎噙着愤怒泪水,不顾后果地说出“宁身死国灭,不能奉无义之天子”的时候,观众才真正被这个稚气未脱的少年所打动。这场戏,白宇没有模仿任何朝堂戏的模板,而是抓住了关键准确的情绪,形成了能量场,将周围所有人行为都纳入到这个氛围之中,和各位经验丰富的演员们一起为我们呈现了这场值得反复观看的表演。

 

白宇特别擅长捕捉人物的心理逻辑,以此来呈现复杂的情绪,这也是为什么他饰演过许多让人难以忘怀的悲情角色,却从不让人有“我好像看过”的既视感。这来自演员大量的思考以及和对手之间的交流。在《太平年》里,他还有一次是在朝堂上诛杀何承训,同样是忍无可忍的选择,白宇在这场戏中的处理,不仅仅是让观众得以宣泄憋闷的情感,更是为我们呈现了一个君王的“脆弱”——在手刃杀害国家忠臣的何承训之后,他死盯着幕后主使胡进思说道:“令公,还要立我为国主吗?”这句带着哭腔的台词,不仅延续了愤怒的情绪,也包含了对水丘昭券枉死的遗憾,更表达了自己身不由己接下吴越国主的无奈,将情节、情绪以及人物的形象都包含在这一句台词中。这种思考是在和对手演员交流过程中形成的一种半即兴的状态,而非提前的设计。在那一刻,观众忘记了他是演员白宇,只看到了那个在历史夹缝中艰难喘息的钱弘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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